Essay 1: The Celebrity Illusion
我们总以为 疾病是一件发生在身体里的事 但电影《阿尔法》提出了一个更残酷的问题 真正开始生病的往往不是肉身 而是一个人被社会看待的方式导演朱莉娅迪库诺并没有拍一部关于病毒的电影 她拍的是 当“可能有病”这四个字落在一个人身上时 世界如何瞬间改变对他的语法 目光与距离从类型上看 《阿尔法》似乎在谈论艾滋病 但从叙事立场上 它几乎刻意拒绝成为一部议题电影 故事本身其实对病毒本身是异常冷淡的 没有解释传播机制 没有强调任何医学知识 也不提供任何形式的希望叙事 迪库诺真正关心的 从来不是病毒如何进入身体 而是当一个身体被标记为风险源时 这个人会在社会中发生什么?《阿尔法》中 疾病不是一个单纯的生物学词汇 而是一种社会状态 一旦某个角色被怀疑拥有潜在风险 他的身份就立刻发生转变成一个需要被监视 回避 隔离的潜在危险源 这正是影片最残酷也最精准的地方 因为它从来拍的都不是病毒如何进入身体 而是恐惧如何渗透人类之间的情感关系 《阿尔法》中还充分解释了当今的疾病是如何被错误道德化的 社会并不只是害怕病毒 而是不断试图把疾病重新解释为一种行为的惩罚 区分“高尚感染”和“卑劣感染” 再据此分配谁值得尊重 谁活该被排斥 迪库诺拒绝提供这种道德便利 她让观众无法通过审查任何一个动机来获取安心 只能直面一个更不舒服的问题 为什么一个人的尊严 要取决于他是怎么生病的?在《阿尔法》中 真正具有扩散性的并不是病毒 而是恐惧 它通过非常日常的细节来呈现这种扩散 从他人躲闪的眼神 从触碰前的犹豫 从校园里的霸凌排斥 这些微小但持续的断裂构成了一种比疾病本身更致命的社会性伤害 在这里 传染这个词被彻底去医学性 转变成了一种被刻意放大的社会机制 电影并不是在说病毒不危险 而是在说 恐惧一旦脱离科学 就会变成暴力 而这种暴力往往还会以“理性”“安全”“公共卫生”为名 却对个体剥夺走了所有的尊严如果你熟悉迪库诺 或者曾经看过她的《生吃》和《钛》你会意识到她对身体恐怖的迷恋从来不是猎奇 在《阿尔法》里是受损的皮肤和石化的肉身 是对疾病道德化的精准解构 在《钛》里是震撼的人车结合 是一个隐喻下的流动性别边界 在《生吃》里 是诡异的食人癖好 是一次疯狂的女性新浪潮电影 这些都不是恐怖元素 而是针对身体和社会关联的正面冲击 我们习惯 只承认三种身体是值得被爱的 健康的 完整的 和无风险的 而《阿尔法》不断反问 为什么一旦身体携带风险 就不再被允许进入亲密 欲望和尊严的领域 在这层意义上 《阿尔法》不是在为某种疾病辩护 而是在为一切不符合安全模板的身体争取生存权 如果要给《阿尔法》一个总结性的命题 那会是:这不是一部关于艾滋病的电影 而是一部关于身体如何被重新命名的电影 它拍的不是某一种病 而是一整套机制 疾病如何被道德化 风险如何被人格化 恐惧如何被合法化 尊严如何被条件化 在这个意义上 《阿尔法》与其说是一部关于疾病的身体惊悚电影 不如说是一部身体政治电影 当社会开始用疾病审判人恐惧就比任何病毒都更具有杀伤力